2026-06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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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时间6月4日消息,尽管2026年在美加墨举行的世界杯将于6月11日正式开赛,但中国国家队再次无缘决赛圈——自2002年韩日世界杯后,中国已连续第24年未能晋级。即便本届大赛参赛名额扩充至48支球队,中国还是没能进入决赛阶段。尽管现实令人失望,但今年以来几支青年队在亚洲赛场上的惊艳表现,以及民间大量业余联赛的蓬勃兴起,让人对中国足球的未来重燃一丝期待。有分析指出,中国足球长期困局与过去数年推行的大规模“足球崛起”计划的挫折关系密切。
回顾过去,曾有一段投入巨大的热潮。2016年,中国政府曾提出宏大的足球发展愿景,目标是到2050年成为世界足球强国,并计划在全国建设7万个足球场、到2020年让约3000万学生参与校园足球。职业联赛方面,中超通过丰厚的资金吸引了一批国际知名球员——奥斯卡、保利尼奥、卡洛斯·特维斯、胡尔克等都曾登陆中国赛场。2015年至2017年间,中超俱乐部在转会市场上的花费高达11.2亿美元。
然而,这波投入并未能转换为长期的竞争力。很多观察者认为,当时对足球的投入与商业回报并不对等,房地产企业成为职业俱乐部的主要资本推动力。到2018年,中超的16家俱乐部几乎都与房地产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;许多投资并非出于长远经营足球产业的考虑,而是借助足球与地方政府建立联系,以获取土地开发权或财政支持,使足球在某些情况下成为商业和政治运作的工具,而非独立可持续的体育事业。与那些依靠转播权、商品化和扩大球迷基础形成稳健收入结构的欧洲俱乐部不同,许多中国俱乐部并未构建起类似的长期盈利模式。
随后泡沫破裂的速度很快。新冠疫情冲击下,房地产市场骤然下滑,国家对房地产行业的监管加强,原本依赖的资金链断裂,不少俱乐部陷入无法为日常开支买单的窘境,甚至连基本的电费都难以为继。自2021年以来,已有超过40家职业足球俱乐部宣布解散或停止运营。与此同时,操纵比赛和腐败案件的曝光也对足坛造成沉重打击。高层管理和教练员的违法违纪事件屡有报道,其中包括曾被判刑的足协官员以及前国家队主帅承认行贿、涉嫌操纵比赛等,让公众对体系信任进一步受损。部分教练甚至承认,为获得国家队主教练职位曾付出巨额贿赂,并在执教期间以不正当手段影响比赛结果。
除了资金和腐败问题外,足球文化的培育也显得薄弱。虽然中国在足球场馆建设上有一定投入,但草根足球、由民间自发运作的本地俱乐部并不多见,与许多欧洲著名俱乐部起源于社区业余联赛、由下而上的发展模式相比,中国的足球更多是由国家与地方政府主导推进的项目。目前中国注册球员约98万人、注册球队约4万支,这一规模竟然要少于人口仅约为中国4%的英国。另一个长期阻碍是教育体制和升学压力:中学生一旦进入关键的备考阶段,体育训练往往被边缘化,许多孩子在大约12岁左右离开球队以投入升学准备。
但近期的变化让人看到另一种希望:这次复兴的核心并非来自职业俱乐部的大手笔投入,而是源自基层、业余和社区层面的回暖。以江苏为例,一项名为“苏超”业余足球联赛迅速走红,参赛者多为教师、外卖员、程序员、学生等普通市民。该联赛的决赛一度吸引了逾6.2万名现场观众,网络直播的观看次数更是突破22亿次。尽管门票价格只有约3美元,但据估算,这类社区赛事为当地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可观,数字级别达到数十亿美元。更重要的是,这类赛事在重塑足球作为社区活动、重建球迷文化方面的价值不可小觑:非职业选手代表家乡出战,周边居民自发到场助威,足球开始再次成为连接社区的纽带。
类似的地方联赛和草根活动在更多地区展开,带来了实际成效——近期就有来自苏桥的四名球员进入了国家U19队阵容;今年中国队首次挺进U23亚洲杯决赛,基层注册球员数量在过去一年几乎翻倍增长。尽管与冲击世界杯的目标相比,这些成果仍显不足,但它们标志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发展路径:不是靠短期的大额投入和政绩式工程,而是从体育场、学校和地方俱乐部一步步积累文化与人才。
总体来看,中国足球距走进世界杯舞台仍有很长的路要走,但眼下发生的草根回暖、青训和社区联赛的兴起,或许正在为未来打下更稳健的基础。未来的希望可能不会再起于宏大口号和资本泡沫,而是源于校园、社区和普通人的持久参与。